太阳还没落山,这屋子里两个一病一伤总算是稳定下来了,但是破落的院门这时却被人敲得哐当响。
外面还伴随着愤怒的叫嚣怒喊:“杜妘!杜妘你个小贱人,快给老娘滚出来!”
夏氏惊了一惊,杜妘若无其事道:“娘不必担心,我去去就来。”
“阿妘……出什么事了?”
“一点小事。”
说着杜妘就拂了拂粗布衣角,淡然自若地走了出去。
她眯着眼,傍晚的霞光落在她眼里,明明是将暑的时节,却映衬得那光泽寸寸发寒。
在高粱地里时,她还没弄清楚情况,只折了那王东来的一只手,断了他的子孙根,算他走运。
但事实上,王东来却掐死了真正的杜妘。
她还没找上门去,他们倒是先找上门来了。
杜妘一打开院门,就看见外面围着站了一群人。
为首的一个妇人见她出来,当即凶神恶煞地喝道:“快,把她给我绑起来!”
杜妘记忆里一搜索便得知这妇人正是王东来的娘,随夫家姓,乡里人人叫她一声王婆子。
王婆子指使的两个乡汉早有准备,在杜妘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把绳子往她身上套。
杜妘还不想把事情闹到院子里去,就相当配合地被套着双手由乡汉推搡着往前走。
杜妘被带去了乡里的塘边,塘边上还围着不少的乡邻,而乡长也被请了出来。
杜妘一抬头就看见了她的祖母和大伯一家。他们置身事外,显然也是来看热闹的。
王婆子到乡长面前一通哭诉,咬定杜妘谋害亲夫,害得王东来只剩下半条命,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。
胆敢谋害亲夫,在这里按照规矩是要被沉塘的。
杜妘就笑了,道:“喂,臭婆娘,哪个是我亲夫?”
王婆子听她骂她臭婆娘,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,指着杜妘道:“小贱人,你们家收了我王家的彩礼钱,你就是我王家的人,怎么,还想抵赖不成?!”
杜妘问道:“彩礼钱在哪儿呢,我可是一个子儿都没见到。”
王婆子指向贺氏,道:“你没看到,你祖母可是收了的!”
杜妘道:“既然是她收的,那她嫁咯。”
围观的乡民众多,贺氏闻言,老脸都搁不住。
她站出来呵斥道:“阿妘你这是什么话!你的婚事,当然由家里的长辈做主,我是收了王家的彩礼钱,你就是王家的媳妇儿了,现在你把王东来害成那样,我这个做祖母的也帮不了你!”
贺氏当然要站在王家那边,不然等着王家迁怒在她身上吗?
只要王家和她承认了杜妘是王家的媳妇,那这彩礼钱就不用退了。
遂贺氏又义正言辞地对乡长道:“此女大逆不道,敢谋害亲夫,老妇可以作证,请乡长秉公处理!”
杜妘冷笑道:“你可真是我的好祖母啊,既然硬说我是王家媳妇,我倒要问问,我何时成了王家媳妇的!王家来娶我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