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小清坐下来,从课桌里摸到了那个笔记本。她的表情从喜悦到疑惑,然后轻轻地环顾四周,教室里很安静,每个人都如往常一样,只有我,额头居然开始渗出些汗珠,费小清最终把目光停在了我身上。冰雪聪明的她很快就明白了,那一刻,我担心她会将日记本当着大家的面还给我,手心里渗出汗水来。
费小清收起了笔记本,然后在草稿纸上写什么,隔了几分钟,她移过来一个纸条:“张雨轩,谢谢你,不过以后不许再偷看我的日记哦……”
我笑了,转过头看她明亮的眼,用力地点点头,心里的温暖盛的满满的。
2.谁给谁温暖
那是个敏感年代,而我跟费小清又有着一样的内敛和沉默。纵然进在咫尺,我们仍然不敢太过亲密地交谈,我们的心情,如三月流水般一行一行地流进信笺,再流进彼此的心里。
父母吵架的夜晚,哥哥闯祸,姐姐失恋的时候,家里那些此起彼伏,风波不平的时候,我的绝望和忧伤都化成文字,一字一句全交给了费小清。费小清家里的贫寒状况,上学时伙伴们的欺负,跟姐姐斗嘴或是打架,也悉数说于我听。
我们在信里兄妹相称,所有的不愉快,彼此一句关怀,一个眼神,便会温暖年少那多愁和善感的心。当然,我会督促她学习,她会提醒我认真。青春里所有的忧伤,青春里所有的快乐趣事,我们共同分享了几个季节,那样的岁月,秋不觉悲伤,冬不觉寒冷。
高二时,渐渐觉得费小清不如从前那么安静了,她也会跟一些男生女生在教室里追逐打闹,会在自习课上偷偷看琼瑶的小说,会三个一群,五个一伙去看电影。我急了,我仍然喜欢那个安安静静的费小清。但我还未来得及提醒,费小清就恋爱了。
初恋的花一开,便难以收拾。我开始担心,因为费小清告诉我,他爱上的那个肖云枫,是班长李倩喜欢的人。费小清的表情,一日一日变的复杂起来,有时如莲般喜悦,有时如落叶般忧伤。
我的信里,一次又一次劝说费小清。而费小清却在回信里说:“哥,其实我知道,我不能去涉足这些,但我忍不住,一看到他那清澈忧伤的眼神,我心里就一圈一圈荡开来。哥,你知道吗?他写给我的信,有多深情,有多忧郁,就像琼瑶小说里的男主角一样。对了,哥你不是心里也有喜欢的人吗?”
我还没来得及告诉费小清,我跟她说过的那个喜欢的人就是她,风波就起来了。李倩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费小清和肖云枫的事,还从费小清的宿舍里翻到一本日记,日记的大至内容很快被李倩在校园内传了个遍。
那天晚自习后,费小清被李倩一帮人堵在了走廊上,我出去的时候,看到李倩揪住费小清的头发,嘴里全是谩骂,费小清没有哭,咬着牙不出声。我奔过去推开李倩,夺了费小清的手,拉着她离开。听到李倩的声音在后面传了很远:“穷酸相,也不照照镜子,还有脸写那些让人肉麻又恶心的日记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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