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整片天空都雾蒙蒙的。
程宝珠回到家,一进院子,就看见两鬓斑白的爷爷正坐在屋檐下的摇椅上,戴着老花镜看今天的军报。
看到老人沟壑纵横的脸,她眼睛一下就酸了。
上辈子她一心扑在陆建时身上,最后年纪轻轻丢了命,爷爷早年丧气,中年丧妻,晚年又白发人送黑发人。
她压下眼中的情绪,收伞后快步走进屋:“爷爷,我回来了。”
一把抱住老人,感受到对方的温暖,此时此刻,她才真实感受到,自己真的又活了一次……
老人收起报纸,笑着拍着她的手:“都已经结婚的人了,还撒娇。”
说着,又看了眼她身后:“怎么就你一个人,建时呢?”
程宝珠微微收紧手,只说:“……他受伤了,在医院休养。”
老人皱眉叹了口气:“特战营的兵,受伤也是家常便饭,你是军医,又是他媳妇,照顾好他。”
程宝珠嗯了一声,像小时候一样帮他**着肩膀。
看着爷爷的白发,关于自己要离婚的事,她根有些说不出口。
毕竟当初爷爷保他们的媒,是以为他俩是两情相悦……
下午,在爷爷的催促下,程宝珠炖了鸡汤带去给陆建时。
轻轻推开病房门,沈梦妍已经走了,陆建时正睡着。
她放轻脚步上前,目光小心翼翼描摹着男人冷毅的睡颜,心绪万千。
如果当初自己不执意嫁给他,他们是不是还能像小时候一样亲密无间,而不是现在这样无话可说?
纠结中,程宝珠不由朝那张脸伸出手,可就在快要触碰到时,陆建时睁开了眼。
像是被刺扎了,她立刻缩回手,目光闪烁:“你醒了……我给你炖了鸡汤,趁热喝吧?”
刚说完,护士就端着医疗盘进来给陆建时换药。
因为是新来的,护士手忙脚乱地打翻了药,见男人皱起的眉,程宝珠叹了口气:“我来吧。”
护士满眼窘迫,只能红着脸出去了。
顶着陆建时如炬的视线,她垂眸轻轻解下他身上的纱布。
男人古铜色的皮肤上覆着层薄汗,触碰到那结实的肌肉时,她的手一颤,抬眼间,撞上陆建时深不见底的墨眸。
她脸颊不自觉升温:“会有点疼,你忍一下。”
男人面不改色:“当兵这么多年,怕什么疼。”
程宝珠抿抿唇,不敢再多说什么。
扎好绷带之际,视线突然落在陆建时胸膛上一条狰狞的旧疤上。
十年前,他为了保护她,生生挨了流氓一刀。
那时他流了好多血,却还笑着安慰她:“宝珠不哭,哥不疼。”
想到这些,程宝珠鼻尖酸涩,轻轻抚上那道浅褐色的疤,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攥住手腕。
抬起头,陆建时的眼神像是鹰爪,牢牢将她抓住:“你帮病人上药的时候,也喜欢这样乱摸?”
看透人心般的目光让程宝珠心跳一顿,下意识道歉:“对不起,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