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含瑶自然不好再避,微微屈膝行礼,“池大人安。”
池意朗的喜色微滞,神色温和,“此处并非官署,小姐不必拘泥礼数。”
“更何况,我与小姐也算是棋友了。”
池意朗笑着扬了扬手中拿着的书,岂料这书束之高阁已久,装订的书页夹缝里积了不少灰尘,随着动作洋洋洒洒。
谢含瑶被呛着,轻咳了两声。
“冒犯了!”池意朗抬起袖子,轻轻挥了两下,把空气中的符尘轻扫开,脸上带了几分歉意。
谢含瑶倒是被逗乐了,掩着嘴轻笑了两声,“既然找到书了,咱们就先走开吧。”
池意朗点头答应,身高腿长的闲雅君子,跟随在谢含瑶身侧,极有风度地为她隔开喧哗的人群。
谢含瑶在柜台前站定,不经意地打量了站在柜台里的薛善利,白净秀气的长相,一双微微上扬的凤眼在眼尾露出细细的眼皮褶皱,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,看着又机灵又狡黠。
此时薛善利麻溜地打着算珠,速度快的几乎动成了残影。似乎是与池意朗相熟,随口招呼道:“你看中了就拿去吧,今日怎么还巴巴地来付账?”
池意朗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谢含瑶,解释道:“往日也不是白拿,管家都是按月跟你结的账,被你说的倒像我占了便宜了。”
薛善利心思活络,笑嘻嘻地看向谢含瑶,促狭道:“是!池大公子家财丰厚又有学问,是世间少有的翩翩公子!”
池意朗眯了眯眼,带了警告,手上把书钱往柜台上一拍。
“这里人多,咱们出去说话。”在谢含瑶点头后,池意朗走在前面为她留出一条道引着人出去,方才那点不自在也很好的掩饰下了。
迈过门槛之时,谢含瑶微微低头注意脚下,手拈起裙摆之时不慎将帕子掉落下来,才准备弯腰去捡。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抢先拾起,动作轻柔地抖落尘土。
谢含瑶抬眼看过去,池意朗将理好的帕子工整地叠好,递到她眼前,“池小姐。”
谢含瑶才伸手出去,正准备接过,一句熟悉的女声在路边响起。
“大小姐!”
谢含瑶寻声看去,是三姨娘的丫鬟柳儿。
柳儿三两步跑过来,脸上是焦急,声音很大,“大小姐,您怎能偷跑出来与人私会呢?!”
突如其来的一声,引得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了。
池意朗眼里闪过暗芒,看了眼手里抓着帕子,上前一步解释道:“姑娘误会了,在下只是捡到了这位小姐的帕子。”
柳儿可容不得他分辨,大声嚷嚷道:“我看的清清楚楚,你与大小姐勾勾搭搭的……”
池意朗眼含厉色,口吻也严厉起来,“谢小姐与家妹素有交情,碰巧遇上说了两句话,姑娘莫要信口开河!”
“你才是胡言乱语!”柳儿气焰嚣张,“我们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何曾与你家有过交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