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她停下动作,伫立原地陷入沉思。
我能够猜到她在想些什么。
我的手虽已痊愈,但却再也无法从事重活,也无法再弹奏钢琴。
从医院回来的那天,我尝试着弹奏几个音符,便感觉双手无力,我笑着对她说:“陆欣,我以后无法再弹琴了。”
她站在两米开外,半张脸隐匿在阴影之中,我难以看清她的神情。
后来我才知晓,我失去的不仅仅是弹钢琴的双手,还有她的心。
自那天起,她开始回避我。
再后来,她寻到了一个钢琴弹得极佳的男孩,为他痴迷。
我猛然醒悟。
“吱呀——”
开门的声响打破了沉寂。
陆欣从沉思中惊醒,望向门口:“你总算晓得回来了,你失踪这一个月……”
“你看清楚,我是苏晴,不是你哥!”妹妹冷冰冰的声音传来。
她翻了个白眼,从陆欣身旁走过,径直朝卧室走去。
“你哥呢?”陆欣跟了进去。
“我哥已经死了!”苏晴冷冽地重复。
陆欣紧紧握住她的胳膊:“苏晴,我晓得你一直为你哥感到愤愤不平,但公司现今着实很艰难,等这件事过去后,我们再好好谈谈,到时你想怎样对我都行。”
“你以为我不想吗?”妹妹的声音带着哽咽,她转身面对陆欣,红着眼眶说道,“你以为我不想让我哥活过来吗?”
她的泪水滴滴坠落,声音嘶哑:“你可知道我多么想让他起来狠狠揍你一顿!”
“然而他不能。”
“再也无法了!”
陆欣一时语塞。
“不可能。”她摇头,“我是他的妻子,倘若他不在了,警方定然会率先通知我。”
“呵……”
苏晴擦去泪水,从抽屉中取出一份文件扔给陆欣。
“警方倒是想联系你,可你关机了,听闻那时你正和你那小情人出海庆生呢。”
苏晴讥讽道:“出去疯玩了一个月,这生日过得可真不错,我哥活着的时候可从未有过这般待遇。”
“把文件签了吧,我哥跟我讲过,既然你这般喜爱郑熠,他情愿松手,予你自由。他也不愿再充当你的丈夫。”
砸向陆欣的,乃是我生前备好的离异协议,上头已然有了我的署名。
她一瞬之间难以接纳,将文件抛掷在地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而后她遽然捡起文件,径直撕成碎片,怒视着苏晴:“这是你伪造的!”
但苏晴仅是平静地凝视她,默默地擦拭着泪水。
陆欣情绪激昂地抓住苏晴的肩膀:“你是在欺骗我对不对?他只是由于我不接电话而生我的气,对吧?”
苏晴仅是冷笑,并未作答。
“嗡嗡嗡……”
陆欣的手机蓦地疯狂震颤起来,她焦躁地接听:“何事?”
电话那头传来了明晰的声响:“您好,请问是陆欣女士吗?这里是警局,我们联系您是为了调查您丈夫苏清亡故的事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