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帘进了里半间,温大宝已经在糊纸盒了,今天吃了蛋特别开心,脸上都是笑。
打了两架,又吃饱了饭,一靠着床就倦了,温笛合衣睡了,发出沉重的呼吸声。
温大宝歪着头看了会儿,放下纸盒,走过来拿了件衣服搭在温笛肚子上,再回去糊纸盒。
温老太进来一看就火冒三丈,走过去要打醒温笛,但被儿子拉住了。
温大宝伸指在嘴边‘嘘’了声,小声道:“不吵……小笛睡觉!”
温老太心里气苦,她这傻儿子中了邪一样,亲生的不疼,野种却当成宝,道理都讲不清。
“她是野种,大宝。”
“是小笛。”
温大宝笑眯眯地纠正,温老太气得肝疼,又舍不得教训儿子,只得忍气吞声地糊纸盒,明天就托人给这小畜生找男人。
一觉醒来,窗外已经黑漆漆了,温笛是被热醒的,家里没风扇,海城的夏天又闷又热,晚上常常会被热醒。
身上粘乎乎的,的确良衬衫像塑料布一样贴着肉,特别难受,温笛下了床,外屋的台钟敲了三下,凌晨三点了。
去公共浴室冲了澡,温笛凉快了些,靠着床想事。
身上只有十一块八角钱,能做什么生意?
想得头都大了,也没想到好办法,温笛咬了咬牙,实在不行她就去火车上卖茶叶蛋,但风险太大,被逮到要去劳教,不过小心些应该不会有事。
心里有了主意,温笛又睡着了,早上起来漱了口,一会儿她准备去看电影,昨天从严怀年那儿弄来的粮票,里头夹了张电影票。
正好是今天上午十点半的场次,反正没事干,去看看也好。
楼道浓烟滚滚,好多人家都在引煤炉,晚上留火要多烧一只煤饼,很多人家是不留火的,宁可早上起来引火。
温老太已经引好了火,见到温笛眼皮都没抬,黑着脸不吭声。
温家的早饭很简单,水煮泡饭,一小碟什锦菜,半块玫瑰腐乳,三根油条拆成了六根,再对半剪开,变成十二根,摆满了一盘。
温笛盛了碗水多饭少的泡饭,再给温大宝盛了碗,又夹了几根油条,随便吃完了,不管温老太他们仇恨的眼神,大摇大摆地出门了。
温老太死死咬牙,费了好大劲才忍住,回头她就放出风声,哪怕是鳏夫也行。